【体育与语言1】体育运动中外名称用语考

在中国和美国都生活过多年,我一直关注着一个问题——有哪些概念、术语等,在国内外的含义能够相通,而又有哪些,在国内外相差甚远,以致从一种语言中几乎无法推断出另一种语言中的形式?尤其是那些在过去成长经历中几乎只从中文渠道获得的词汇,它们在外文中是否能够与中文对应?而且中文可谓全世界最为“倔强”的语言,中文对外来概念,尤其西方概念进行本土化转换的执着在世界语言中可谓独一无二,这个背景下难免有很多舶来的词语在翻译的过程中经历过非常大的变化。而这之中一个极其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体育领域的词汇了。正好2016年是奥运年,体育世界里大量熟悉或陌生的名词又将进入大家眼中,本文就对体育领域中概念、术语等在中文和外文(主要是英文)中的称呼,尤其是其中不同之处进行一个简单的讨论和总结,希望能给大家初步树立一个体育领域的国际化视野。

在一开始,我们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篇文章所讨论的话题,外来概念“sport”,在中文中究竟是如何处理的?

“sport”这个词,在全世界语言中几乎都是同样的形式,包括东亚文化圈中的日本和韩国,它们对于此概念采取的都是直接音译的做法。但在中文中存在着两个都能够在某种场合对应于“sport”的词——“体育”和“运动”,这两者在中文中如何用,又如何去与不同场合下的“sport”对应,这便是本文开始的一个有趣的话题。

这篇文章的标题使用的是“体育运动”,直觉来看,这两个词语放在一起,而且“体育”置于前面限定“运动”,才是对“sport”一词最好的称谓。但现实使用中,这两个词时常单独出现于对应“sport”的场合,而且很多时候并不能互换。

从各自的中文本意看,“体育”的字面意义似乎与“sport”不同,“体育”中有一个“育”字,也就是包括了教育、培养这一层含义,直译到英文对应的应为“physical education”或“physical culture”,因而我们在学校中上的体育课之中的“体育”,似乎才是这个词语最贴切的含义。而“运动”一词,含义相当宽泛,一般只有在上下文明确的场合才适合与“sport”关联。

通常来说,“体育”在中文中表示泛称的sports(这里可单数也可复数),尤其是在媒体、商业等领域,比如体育新闻、体育板块、体育用品、体育彩票、体育部等,对于职业性、国际性的体育,中文还会使用衍生的泛称词“体坛”,而以上一般都不会换成“运动”。作为泛指的“体育”概念相当广泛,不仅包括欣赏层面的专业竞技,也会涵盖日常的锻炼、健身等。

而“运动”一词一般有两个常见用法:特指具体的体育门类,对应单数的sport;指代具体门类的集合,对应带限定语的复数sports。同时,用作动词或“准动词”(做XX)时只用“运动”一词。所以在提到具体名称(足球、篮球)时,中文只使用“运动”,而不使用“体育”。而在讨论数项具体运动组成的集合的泛称时中文也使用“运动”,比如室外运动、水上运动、赛车运动等。同时由于“运动”具有动词意义,也可以构成一些有动词概念的词语,如运动会、运动员、运动场等。泛指的“运动”通常也不与“体育”互换,少数场合下,如竞技体育/竞技运动可以通用,但绝大多数时候表示集合概念时只使用“运动”。

首先我们应该认识到,当今我们从事的绝大多数成体系的体育运动,其来源都在国外,尤其是西方。在被国际认证的运动中,只有武术(wushu),龙舟(dragon boat)等少数能被认为是中国发源。所以今天我们在中文中使用的绝大多数体育用语,都是舶来的经过翻译的词语,因而语言转换中的变化势必是非常普遍的。

对于中文对外来体育用语的处理,我们可以大致划为三种模式:直译、意译和音译。在汉语习惯中,原文音译外来语的做法非常少,通常只有非常抽象的外来语才会采取音译的方式,这与同属东亚文化圈的日本、韩国很不一样,比如在2016年奥运会的项目中,日文中近80%的项目名称就是对英文的直接音译,但中文中只有“高尔夫”一个。

而对于直译、意译的术语,我们按照其在中、英文中的词意,可以划分成四种基本模式:

1. 简单直译,原文意义较为具体,翻译完全保留原意,如足球-football、游泳-swimming等。

2. 具体化直译,原文概念较为抽象,取该词语原本具体含义,如拳击-boxing、体操-gymnastics等。

3. 换词意译,原文概念较为具体,但翻译时使用另一个中文词语替代,如排球-volleyball、棒球-baseball等。

4. 完全意译,原文概念抽象,翻译放弃原词语而使用独创的概念,如羽毛球-badminton、网球-tennis等。

下面我们就从这四个方面来探讨体育术语在中文中的形式,而最后我们也会简单探讨汉语中存在的音译体育词语。由上可知,体育术语的原文概念,尤其是在西方语言中的词源(etymology),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依据,因而我们也将以此为主要切入点。

这一部分是最简单的,英文意思简单,中文直接按对应含义翻译,我们不使用太大篇幅讨论。简单直译包括从日常行为动作发展出来运动项目,如游泳-swimming、射击-shooting、举重-weightlifting、健美-bodybuilding、钓鱼-fishing、攀岩-climbing等,这类词语的英文都是动名词(-ing)形式,即表明了由一种行为动作演变而来的特性。另外还包括以名词命名的项目,如部分球类项目足球-football、篮球basketball、手球-handball,以及以物件命名的飞镖-darts、飞盘-flying disc(当然飞盘运动实际会只称子门类名,如ultimate frisbee,中文会说极限弗里斯比飞盘)等。而像自行车-cycling、射箭-archery、帆船-sailing等,尽管含义并非完全等同,但基本无太大差别。

与机械、动物竞速相关的运动,在英文和中文中的结构也大体相同,只是英文一般使用XX racing,而中文的语序调换成赛X,或者直接使用具体赛事的名字,如F1、MotoGP等。

中文中有一个比较有趣的词——田径,这个词是对英文track and field的字面直译。然而,track and field其实指的就是体育场上的跑道与草地,而中文翻译时显然把field望文生义地译成了“田”,这大概是中文术语中一个经典的历史遗留错误了。实际上track and field只是对在体育场内进行的运动的统称,可能不包括竞走、马拉松等,这项运动更规范的说法是athletics,即对“竞技”的统称,这个说法应该来源于古希腊时期奥林匹克运动的形式。在日语中,田径运动的称呼不是片假名外来语,而是汉字词“陆上竞技”,看得出是由athletics而来。

有一些体育运动,其原词并非football或swimming这样,对物件或行为动作的简单描述,而是用一个抽象的词语来指代某些形式的行为,但这个词语与某个具体的动作有直接的关联。而中文在翻译时,便采取了该词语的具体含义,这种翻译形式大体仍属于直译的范畴,我们结合英文词源给出几个典型例子:

体操-gymnastics:gymnastics一词来自希腊语,本意指“裸身锻炼”,而后泛指“body exercise”。“体操”一词应该来自日语,字面上便是gymnastics的具体含义。

击剑-fencing:fence一词作为名词和动词都有剑术及使用剑术之意,“击剑”为对此意的概括。

拳击-boxing:同样,box作为动词也可指使用拳头的搏击,因而对其动名词boxing汉语取其原意。

马术-equestrianism:equestrianism一词来自法语,本意也就指马上的运动,在英文中也常常直接使用horse-riding,汉语直接采用了本意。

滑雪-skiing:ski一词来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原意指滑雪使用的两条长木板,而后用于泛指使用滑雪板的雪上运动,汉语取其相关含义。而后又出现了另一项在水上举行,类似滑雪的运动waterskiing,汉语译成“滑水”还是较为确切的。

在竞技体育领域,有一类运动的形式叫“X项”,比如铁人三项-triathlon、现代五项-modern pentathlon、冬季两项-biathlon,以及田径中的女子七项全能-heptathlon及男子十项全能-decathlon。这些运动的英文其实全部是由拉丁文中表示数量的前缀加上后缀“athlon”构成的,本意就是“X项运动”,但汉语中为了区分引入了限定词,这也是汉语翻译得很好的一点。

对于中文中的这种意译形式,大致能看成可以采用直译的形式,却自行发挥出了另一个名称的历史遗留结果,中文中这类词语并不算多,最为经典的莫过于“排球”“棒球”与“垒球”三者。

排球的英文volleyball中,volley指的是在空中击球,这是排球运动的创始人霍尔斯泰德教授根据运动特点所取的名字。中文采用的“排”字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排”指的是该运动发球时球员的成排站位,那么每方只有两人的沙滩排球就无法自圆其说了。

棒球与垒球对应的英文分别是baseball和softball,但稍微看过棒球规则的都知道base指的就是棒球与垒球有的“垒”,于是baseball反而才应该对应“垒球”。但英文的softball直译成“软球”的确有些不知所云,而“棒球”这一称呼倒也不失准确,所以事到如今这两个翻译也就搁置于此了。

换词意译另一个典型是两项女子独占运动——花样游泳和艺术体操。这两个运动的官方名称分别是synchronized swimming和rhythmic gymnastics,即“同步游泳”和“韵律体操”。将synchronized swimming译成花样游泳还算能够接受,但“艺术体操”这个翻译就非常不合适了,因为传统的跳马单杠等项目组成的体操大类在英文中就叫做artistic gymnastics,这个词恰好就是“艺术体操”。而使用绳棒球圈进行的体操其最大的特色就是需要配合音乐旋律进行大量舞蹈动作,因而译成“韵律体操”从各方面都比“艺术体操”合理。

体操中的另一大类“蹦床”在英文中叫trampoline,这词指的是蹦的那个东西,汉语加上一个“床”字构成了一个动宾或偏正短语,这里的翻译比较准确。

在近代体育中,有不少完全属于“典故名”的运动名称,如“马拉松”,这些名称在中文中基本无直译的可能,或者一些从其他语言中移植而来的抽象词语,这类词除了直接音译,也只能进行自我发挥的意译了。

典故名来源最好的例子便是“badminton”,这个词本身是个地名,是英国的一个小镇,其来源可能是指“Badminton”这个地方发明的运动。中文若是直呼“巴德明顿”,怕是谁也不知其为何物。所以“羽毛球”一词作为一个非常贴切的转述,算是个很接地气也很成功的译名。

同样,“tennis”一词,词源可能来自古法语中人们呼喊的一个口号,意思是“接住”,近代英国人以此名字发展出了一项独立的球拍运动。中文“网球”一词意义似乎并不是非常明确,毕竟有网的运动太多了,这个名称和运动的特性关联不足。而且西方实际上真存在一种名为“netball”的运动,这是一种没有篮板、不能运球、只能传球和投篮的篮球。

其实我们能发现一个规律:使用专用工具进行的运动,如拍、杆,其英文名称来源通常都比较乱,于是最后统统拿一个不知所云的词语一概而论。球拍运动中除了badminton和tennis,乒乓球-ping pong/table tennis、壁球-squash同样不是规范的名称。ping pong显然是拟声词,而squash其实是个动词,意为挤压,指的是能够被挤压的球。

而杆类运动就更乱了:曲棍球-hockey、板球-cricket、高尔夫-golf、台球-billiards、袋棍球-lacrosse,这些词汇虽然长得都不一样,但实际上它们都是古英语或其他古语中对杆、棍、板状物体的称呼,当然现代英语中对类似物体也有stick、bar、cue、pole、club、bat、baton、rod等一大堆词汇。先不论音译的高尔夫,“曲棍球”和“板球”这两个译名应该还算达意,至于“台球”或“桌球”,反正能和乒乓球区分开就行了,但 “撞球”这个叫法显然要更切合。对于曲棍球的一种形式ice hockey,中文简称冰球,虽然有些太随意,倒不失是个比较上口的名称。

提到体育运动的典故名,有一个名字一定离不开——rugby,这个名称同样来自地名,指在英国Rugby这个地方从事的运动。

当然汉语可以像其他运动那样,给它重新起一个名字,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Rugby不仅仅指在Rugby这地方玩的运动,它还特指在Rugby这地方玩的足球运动!其全称实际是Rugby football。

对于rugby的渊源,我们只需要知道这是19世纪60年代,英国人成立英足总,制定第一套足球规则的时候,一部分不喜欢这套局限于脚下的打法而自己另起门户成立的新运动,而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打的是football,只是这属于football的一个子类,而那套由英足总规定的,随后流传至世界各处的正统football,当时便被称作“Association football”,这个association在当时牛津大学流行的一套黑话里可以被写成soccer,于是这成了1863年英足总创立的正宗流派football的另一个称谓。

然而一个让人头大的问题是,在英足总成立前,football这项运动早已随着大英帝国的足迹遍布世界各殖民地了,而作为宗主的英国人树立了soccer和rugby两个流派后,世界各大殖民地的英国后代都觉得,自己以前玩的football也得规范化,而且rugby开创了上手的先河后,各地人民也就纷纷觉得自己玩的football干脆也都允许用手和持球跑算了,于是世界各个地方一下冒出了一大堆“football”的变种,并一直延续至今。

但说到中文,rugby运动很可能是由作为英国殖民地的香港引入的,香港在1976年就有了国际性rugby赛事,所以“橄榄球”一词最先应该只是用来称呼rugby运动,这个名词同“羽毛球”一样,来源于球的形状,香港人还会将其简称为“榄球”。而在那个时代,除了soccer和rugby外全世界的任何其他被称为football的运动都应该没有传到中国。而后大概到90年代,美国的NFL为国人初步认识,但这项运动的名字就是American football,尽管从任何角度都难以找出它与已经为人所知的足球(football)有相似之处,反倒各个方面都和rugby实在太相似,尤其是球的形状这个基本特征,所以中文最后把“橄榄球”一词扩大到了美国的这个运动中,将其取名“美式橄榄球”,而NFL官方最终也认可了这一名称。在实际场合,单用“橄榄球”一词在上下文明确的情况下,指代两种运动应该都是可以的。

对于还未为中国人所知的加拿大式、澳洲式 “football”,鉴于球的形状,说成“橄榄球”也应该更合理,当然也有用圆球的爱尔兰式,这是不妨就用“足球”了。从个人角度说,我非常反对使用“美式足球”的称谓,因为中文语境中“足球”的概念已经明确,而中文既然有了“橄榄球”一词,描述美国的这一运动使用橄榄球显然要远比拘泥于英文原文贴切。当然在接触rugby较久的香港,人们似乎非常在意“橄榄球”一词的纯洁性,这词只能用以指示rugby,而美国的运动只能叫“美式足球”。

另外说一点,美国佬成天叫嚣自己的运动要独占football之名,其实是愚蠢至极的行径。你美国人玩的是football,难道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爱尔兰人玩的就不配叫football?澳大利亚、新西兰近年已通过改革将football正式认定为足球运动的官方名称,但澳洲原有的Australian football,当地人自称Aussie rules,仍能继续推行,所以某些美国佬的夜郎自大不过止增笑耳。

在意译词领域,有一类运动的混乱程度堪称无出其右,而这里甚至不能像badminton或者hockey那样找个直观概念替代,因为这类运动各自的特征靠一两句话实在是难以概括,而水上运动与冬季运动皆在此列。

奥运水上项目中,静水项目有赛艇、皮划艇两大项。首先说这两个大项是怎么分?赛艇的桨固定,皮划艇的桨活动;赛艇背对前进方向,皮划艇面对前进方向——这两个似乎是基本的区别。但体现在名称中,无论英文还是中文都难以看出信息。

赛艇的官方英文名是rowing,row这个词的动词意思就是划船,所以“划艇”似乎才是最贴近的翻译。但boat racing的称呼也时常使用,所以叫“赛艇”也没错。然而问题在于皮划艇,这项运动来自其用的船的名称——canoe和kayak,所以变成运动名称时并非动名词变化,前者叫做canoeing,e不能去掉。在奥运项目中以及泛指时,通常用canoeing表示两项运动统称。

然而这两种艇的区别似乎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比如canoe开放、kayak封闭,canoe用坐姿、kayak用跪姿,canoe用单叶桨、kayak用双叶桨,但这几个也难以成为本质上的差别。中文用“皮艇”称呼kayak,“划艇”称呼“canoe”,似乎也就是个鸟枪法找字之举

皮划艇项目还有一个门类叫做“whitewater slalom”,slalom这个概念来自挪威语中对滑雪速降的描述,在英文中引申出蜿蜒曲折之意,这个词在中文中译成“激流回旋”,倒是个挺传神的翻译。

水上项目中还有一个在海上举行的大类,官方一般只称sailing,其下有一系列以一个专有名词命名的级别,如Laser、Finn、470、49er等。通常sailing表示传统意义上风力驱动的“帆船”,而这项运动在1984年奥运会后引入了一个介于帆船和冲浪之间的项目windsurfing/sailboarding,汉语翻译为“帆板”,并且把该运动称为“帆船帆板”,但其实帆板只是整个项目中的一个级别RS:X。

冬奥会项目里也有一类与皮划艇类似,以所用载具命名的项目,名为luge、skeleton和bobsleigh,统称为雪橇项目,相应中文是无舵雪橇、俯式冰橇和有舵雪橇。还有一个有意思的项目curling,本意是苏格兰地区玩的一种冰上溜石游戏,中文译名“冰壶”,取运动中主体物件形状为名。

前面说了,汉语对于直接音译外来语的接受程度非常低,我在最后简单总结一下汉语中存在的直接音译的体育运动。当然对于乒乓球-ping pong/table tennis,我们很难说这是个“翻译”的概念,所以也就不置于此列(日语称乒乓球为卓球可能是受table tennis影响)。

首先是上面说到的高尔夫-golf,前面提到golf这词就是古语(古苏格兰语)中对棍棒状物体的描述,理论上可以称作“杆球”,毕竟中文对这项运动安排的最主要的量词就是“杆”,当然现在并没有人这么称呼。Golf一词过去时常被认为是缩写,但这词的确就是这样的。

另一个脍炙人口的音译词是保龄球-bowling,这个词来自做动词用的bowl,表示的也就是在地上滚球。bowl一词在此和前面出现的row一样,名词和动词含义截然不同,按习惯称作“地球”“滚球”都过于怪癖,所以直接音译反倒是最得体的。

还有一项中国人关注度较高的,台球运动中的“斯诺克”。对于一项运动中名称抽象的子门类,汉语一般不倾向于再进行意译,所以对于该运动也就直呼“斯诺克”。我们知道,“斯诺克”也是这项运动之中的一个术语,表示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场面。另外,台球里另一项世界流行的门类,也就是只有号码球没有红球的类别,一般称之为pool,这个词其实可以泛指娱乐室、酒吧等地的桌上娱乐项目,定义很模糊,中文也并没有对此称呼的直接对应,通常都是以“美式九球”等下一层级的具体名称来直接称呼。

说到此处,还有一类项目我们没涉及到——起源于日本、韩国等汉字文化圈的运动,通常都是格斗搏击运动。可以庆幸的是,日本、韩国发源的运动基本都能写成汉字,于是中文也就直接把汉字词语拿过来,按中文发音读就行了。本来就是汉字音读的,比如相扑、剑道、柔道、柔术、跆拳道等,与中文基本可以对接。而日本的另一项搏击项目“空手道”,本身起源于琉球群岛,原名是“唐手”,训读作karate,而后日本人用与“唐”发音相同的“空”替代,但此处“空”字并没有具体的含义。

前面我们基本把体育大家庭里的大部分运动的名称做了介绍,但还有一些涵盖面较广的运动的子门类,以及一些常用的术语,我们在最后选择一些中外叫法差别明显的词语列于此处。

径赛项目中,“接力”称为relay,这个词原指更换马或猎狗;“跨栏”称为hurdles,这个词指要跨越的栏杆,虽然也要动词含义,但此处英文名必须是名词复数;还有一个项目叫做“steeplechase”,原指障碍赛马,在田径项目中指障碍赛。

田赛里“撑杆跳”叫pole vault,pole指所用的杆,vault的词意不仅是跳,而且包括翻越、跨越这个动作,中文没有表达出此意。投掷项目中,铁饼是discus,英文是对希腊语的转写,表示盘、碟状物体;铅球的英文叫shot put,shot本意应该是炮弹,put此处专指扔、投;链球是hammer,这词我们都知道就是锤子,这个运动肯定来自古战争中长柄钝头形态的武器;标枪是javelin,这个词表示的就是投掷型矛状兵器。这几个翻译中,铁饼和铅球都算做了一定发挥,但“链球”在含义上有些偏差,因为早期的投掷用锤并不一定有链子,也不一定是球形。

杠类体操中单杠-highbar、双杠-parrallel bars、高低杠-uneven bars,这三个属于换词意译,当然从中文角度翻译得还不错。鞍马-pommel horse、吊环-ring、平衡木-balance beam这三个属于直译。男女皆有的自由体操,其正式名称是floor exercise,即“地板操”,中文使用“自由”一词让人感觉这一项是完全让人在一块空地上随意发挥,但实际上这个项目对于运动员要表现的动作的限制是很多的,所以“自由”一词似乎不太好。跳马项目英文就是刚才提过的vault,即跨越之意,当然其全称是vaulting horse,所用器械和鞍马一样称为“马”,中文和撑杆跳一样只用了“跳”字。

首先,英文中对于与水有关的运动,习惯上将借助工具在水面上进行的运动称为water sports,而不借助工具置身水中的运动称为aquatic sports,如世界游泳锦标赛-World Aquatics Championships,这个aquatic其实就是水的意思,但在运动中专指游泳、跳水、花样游泳、水球、公开水域游泳五大项。

游泳的四种泳姿分别叫蝶泳-butterfly、蛙泳-breaststroke、仰泳-backstroke、自由泳-freestyle,stroke一词指划水的动作,所以breaststroke和backstroke本指“胸划”和“背划”,汉语是根据游泳的姿态取的“蛙泳”和“仰泳”名称。游泳运动中“自由泳”的含义就是允许使用任意动作,所以此处的freestyle才是明确的“自由”之意。

水球运动英文是water polo,polo一词本指马球,但这词其实就是藏语中球的意思,所以这词本来也就是“水球”。

举重运动里分抓举和挺举,抓举英文叫snatch,这个词含义是“快速拿取某样东西”(引申出来就是抢、夺等意),放到举重运动中正好体现该动作的迅速、连贯、麻利。汉语所用“抓”字似乎缺少快速、突然的含义。挺举的英文是clean and jerk,clean表示先达到第一下的稳定,jerk表示随后短促而有力的发力,两个词在意义上都比较抽象,汉语采用的“挺”字,本意应该是指中间停顿的步骤,不过这个字意思有些宽泛,描述得不算很贴切。

射击运动的类别是由所用枪械确定。而其中有一项跟其他项目不在一个场地进行的shotgun shooting,中文通常直接称之“飞碟”。对于这项运动,英文中分三个项目trap、skeet和double trap,划分依据是碟靶射出的位置和方向,trap表示人的位置变动而靶机固定,skeet表示人固定而从一台靶机中射出角度不定,靶机和人的位置都不定者即最难的double trap,这三个概念在英文中含义很模糊,中文也就直接具体化描述了。

击剑运动中有三大门类,名称来自所使用的器材。第一种叫foil,名称来自法语fleuret,本身有开花之意,这个词在英文中变成了foil,表示一种短小而轻的剑,以刺击为基本攻击方式,在竞赛中这项运动最为灵活,只有剑尖刺中躯干方为有效。汉语译名过去使用“钝剑”“轻剑”等,而后内地统一了“花剑”译名,应该取的是字面意。第二种叫épée,这个词就是法语中的“剑”,打法与foil类似,也是以刺击为主,但剑更重,并且允许刺击对方全身,汉语“重剑”是对剑特性的描述,也算准确,在台湾也称“锐剑”,对应于foil的“钝剑”。第三种是sabre,这个词显然指西方常见的剑柄处带手环、剑身弯曲、剑体轻便,便于单手使用和马上使用的劈刺击结合武器,也是今日常见于仪仗队的军刀,汉语对此也译作“佩剑”。sabre在三种派别里是唯一允许使用剑刃击中对方的,有效部位是整个上半身,节奏、速度在击剑运动中是最快的。

体育运动基本介绍,主要参考,及DK出版的百科全书The Sports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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